> 如果还在按老套路攒目录、抄原理,劝你趁早停手。
我仔细研读了教育部 “教职成〔2026〕1号文”《关于深化职业教育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意见》。就是一个感受:“咱们以前熟悉的那个‘教材’,可能真的要‘不行’了。”
为什么这么说?
因为这份文件给职业教育教材的定位,发生了一个根本性的转向: 教材不再是 “知识的字典”,而必须是“生产的工具”。
它不再只是供学生阅读的文本,而是要成为连接教育链与产业链的 “连接器”,成为师生手中随时可用的 “操作工具箱”。
今天,我就以一个资深出版人的视角,为大家深度拆解这份文件。结合其中关于教材建设的指导意见,我想和各位老师聊聊:今后的职业教育教材,究竟应该怎么编?
一、 谁来编?从 “闭门造车”到“三主编共治”
文件原文有这样一句话: “ 建立企业技术专家、学校专业带头人、行业权威专家 ‘三主编’教材开发机制 。 ”
这短短一句话,是对传统教材开发模式的根本性重塑。
以前我们编写教材,往往是 “院校主导、教师执笔”。几个教授开个会,参考几本同类教材,攒个目录,分工编写。最后出来的书,企业用不上,学生看不懂。
但 “三主编”机制,给教材的权威性划定了三条红线:
企业技术专家定 “真”: 他负责提供真实的岗位标准、典型工作任务和一线故障案例。他要确保,学生学完这本教材,进车间能上手,遇到问题能解决。
行业权威专家定 “向” : 他负责把握行业未来 3-5年的技术迭代方向。他要确保,教材内容不至于“刚出版就过时”,具备前瞻性。
学校专业带头人定 “序” : 他负责遵循教育规律,将复杂的生产逻辑转化为符合学生认知规律的教学体系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未来的教材主编,不是笔杆子最硬的人,而是能把 “车间”搬到“课桌”上的人 。
给教师的实操建议:
下次申报教材时,先别急着拉教授名单。先去企业找对人。把企业的技术骨干 “请进来”,和他们一起梳理岗位任务,把他们的经验“挖出来”。你要做的,是把这些来自一线的素材,进行教育化的“深加工”。
二、 写什么?从 “旧三基”到“新五新”
文件明确要求: “ 及时将新方法、新技术、新工艺、新标准、新装备引入教材内容 。 ”
这 “五新”,是对传统教材内容的颠覆性升级。
过去我们强调 “三基”( 基本理论、基础知识、基本技能 ),以后必须拥抱 “五新”。因为职业教育的本质,是为产业输送“能用的人”。如果企业今年已经全面换装数控五轴联动机床了,你的教材还在讲三轴的操作原理,那学生毕业即失业,就是必然的结局。
那么,如何把 “五新”装进教材?
文件给出了一个关键抓手: “ 持续推进教材形态多样化建设,积极开发活页式教材、工作手册式教材、技术规范卡片、口袋书等 。 ”
这里我想特别强调一下活页式教材。
很多老师误解了 “活页”,以为就是把书装订成活页夹,方便拆开。这没错,但只是表象。活页的本质,是“内容的可迭代性”。
传统教材是 “死”的: 一旦出版,三五年内内容固定,无法更改。
活页教材是 “活”的: 它的内容被拆解成一个一个独立的任务单元。今天企业引进一项新工艺,明天你就可以打印一张新卡片、一个新任务单,让学生插进去。教材从此具备了 “敏捷更新”的能力。
工作手册式教材更是如此。它剥离了冗长的理论阐述,只保留操作流程、关键数据、安全规范。学生拿到教材,就是拿到了一份 “岗位说明书”或“施工蓝图”。他不需要问“为什么”,他只需要知道“怎么做”和“怎么做更好”。
给教师的实操建议:
别再把教材当成一部 “学术专著”来写。试着把它当成一份“产品说明书”或“维修手册”来编。多用流程图,多用检查表,多用真实案例。让教材成为学生实训时随手翻查的工具,而不是期末考前死记硬背的负担。
三、 什么样?从 “平面图文”到“数字孪生”
文件中有这样一段极具前瞻性的话: “ 探索开发数字教材,实现生产装备、技能、工艺和场景的数字化提取、呈现和位移。 ”
这句话信息量极大。我给大家翻译一下:把工厂搬进手机里,把大师装进口袋里。
未来的数字教材,不是简单的纸质书 PDF化,也不是在书后附几个二维码视频。它的终极形态,应该是 “ 数字孪生教材 ”。
“提取”和“呈现”: 利用 VR/AR技术,将昂贵的数控机床、复杂的流水线、高危的化学反应,以三维模型的形式“提取”出来,在学生的手机或头显里清晰“呈现”。
“位移”: 这意味着优质教育资源可以跨越时空。大国工匠在车间里的一次精密操作,可以被完整地数字化捕捉,然后 “位移”到千里之外的职业院校课堂上,让学生反复观摩学习。
你所编写的教材,将不再只是纸上的图文,而是通往真实生产场景的一把 “数字钥匙”。
给教师的实操建议:
现在就开始积累数字化资源。每一次下企业实践,多拍一些高清的操作视频;每一次遇到典型故障,把案例记录下来。这些都将是你未来开发数字教材的核心资产。同时,积极与技术公司合作,把你脑海里的教学设计,转化成可视化的数字交互场景。
四、 给谁用?从 “服务于教”到“服务于全人群”
文件最后还特别提到,要面向 “ 职业院校学生、应用型高校学生、企业培训职工、海外项目学员、社会学习爱好者 ” 五类人群,加强优质教材的推广与使用。
这意味着,教材的读者群被极大地拓宽了。
职教出海: 伴随 “一带一路”项目走出去的教材,不仅是技术文本,更是文化载体。它需要双语甚至多语种配套,更要符合当地的技术标准和文化习惯。这是未来教材建设的新高地,也是大有可为的新蓝海。
企业培训: 针对企业职工的教材,必须与生产排班、技改项目深度融合。它要求教材内容更加碎片化、视频化,方便职工利用碎片时间学习。
一本好的职教教材,未来可能既在课堂上被学生翻阅,也在车间里被师傅查阅,甚至在海外项目的工地上被外籍员工扫码学习。
结语
读完整份文件,我有一个强烈的感受:职业教育教材的边界,正在被彻底打破。
打破学校与企业的边界,打破纸质与数字的边界,打破国内与国外的边界。
未来的好教材,一定是一本 “ 能够带着学生干活的书 ”,也是一套“ 能够跟着产业进化的活系统 ”。
作为教材的编撰者,我们手里的笔,分量其实很重。我们写的每一个字,画的每一张图,都可能影响一个学生未来的职业生涯,影响一个企业的人才供给。
希望这篇解读,能对正在为教材建设奔波的您,有所帮助。


